花季未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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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是谁将16岁定为花季,并且慢慢叫成习惯,我只记得我的那朵花无声绽放的那一年,平静温和,我只有12岁。
安家明那时候还是个孩子,留乱乱的头发,穿白的短袖衬衣,笑起来单纯无邪。其实安家明早是藏着故事的烟花少年,而我是从小镇子来城里读书的内向小姑娘。他坐在我前排的前排的前排,在这之前,彼此从未有过交集。
我们的班主任张着大胡子,暴君一般。空气里一片死寂,每个孩子都看出讲台上那个男人的阴沉和残酷。他们假装臣服却忧心忡忡。我望着课桌一角木头细细的纹路,望成一朵暗黄色的花。然后,听到暴君大声喊安家明的名字,我心里一沉,我知道怎么回事,是我告的密。然后我终于看清那个孩子刀锋一样的脸,在九月的阳光下夺人心魄。可是暴君手中的板子雷霆一样,毫不怜惜,一下,二下整整二十八下。那棍子啪嗒断成两截,安家明一声不吭的脸汉化人有了站到高处的表情,然后每个人看着他安静的走回自己的座位,挺直身子。桌子上的那朵花轰然绽放,不顾季节,我的心有微微裂开的感觉。
那一役安家明名声鹊起,班上开始风传他那些并不遥远的的过去。一个少年,学习好,样子好,还能写文画画。这种人,藏的再深也会发热发光,更何况班上有2个女生小学就开始单恋,纠缠到现在。我本无意在课下谈人是非,可故事太精彩,轰华绚烂,跟我那个朴实僵硬的童年有如天壤,我悄无声息的走进安家明的美丽世界,躲在黑暗里看时间流过。
一段时间之后班上的同学都彼此熟悉起来,而后就出现人跟人的区别。 有些人永远是引人注目的。比如安家明,比如蓝敏。虽然我本能的不喜欢这个漂亮好象洋娃娃的女孩子,我能左右的只是我自己。就像安家明之后跟我说的那句话,你能不让太阳射出光芒吗?所以蓝敏出现的那一刻,我就隐约的知道,我将成为悲哀隐忍的女配角,有凄惨的结局。
上初中的第一堂作文课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表扬的行列,但还是排在安家明的后面,最高分是那个洋娃娃一样的蓝敏,她是上帝造物的宠儿,让我的心越来越不安。语文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,她显的很高兴,她说这一届有很多好的文学苗子,真是风云际会,以后说不定出个文豪什么的。这时候我下决心一定要写出比蓝敏更好的文章,这也许是我唯一值得炫耀的。
后来班主任给我们固定了座位,我仍然在不起眼的角落。安家明前后左右都是女生,在我的斜前方。蓝敏在他后面的后面,中间隔着的女生是班上有名的话筒子。我们的日子就跟语文老师布置的日记一样一页页翻过,一切按部就班着。安家明整日跟那些女生说说不完的话,下课的时候老往拉蓝敏那凑,听说他还送东西给她,而到那一天为止,安家明仍然没跟我说过话,一句都没有。
直到有一天中午放学后,我跟一个女生围在一起吃午饭。安家明闯进来,他拿了东西走出去又退回来,他冲我说:“嗳,黎纯,把你日记给我看看?”我一下惊慌的不知所措,只听见旁边的女生说:“要拿你的日记来换。”安家明说那是那是,从抽屉里拿出他黑色的日记本,递过来。接过我的本子然后呼啸而去。我望着手重厚厚的笔记本,心里看出连绵的花朵。
安家明日记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,我只知道他当年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写,写一个少年的成长困惑以及长长短短的回忆,安家明说,他十三岁就开始回忆,回忆是他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这让我看到他的心,我在安康们的本子里夹了我喜欢的矢车菊,流淌着我隽永的香气。
第二天安家明还我的日记里有张小小的纸条。他说,你的文字有说不出的忧愁,让我难过。我不明白你那天为什么要告我的状呢?你有着一颗天使一样单纯的心。我反复看那张纸条,安家明其实什么都晓得。饿选择了伤害他来在他心里留下印记,我真的有一颗天使一样的心吗?
我跟安家明就这样有了不言语的开始。他在我心里变的丰富和立体。让我婚牵梦萦。耗尽青春。
安家明如愿以偿,追上了蓝敏。他们本就是天生壁人,故事合情合理的发展着。安家明的日记变的晦涩甜蜜,充斥着他跟蓝敏的密码,让我再看不下去。这以后凡是有蓝敏安家明的场合我都自动消失,我不敢看安家明那么温柔的笑,揪紧我的胸口,让我窒息。
我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空间,任凭外面红尘滚滚,生命璀璨也不为所动。我的世界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名字。三毛村上张爱玲很多年后他们被我们这一代人喧嚣的追捧,但那时候,我只是小姑娘突然走进别人自给自足的世界,觉得惊奇和羡慕,我想在我以后的以后,安家明成为我的故事,供人阅读,有没有人会为了我心痛呢?
我的同桌沈晴初一下学期不可救药的喜欢上安家明。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。整日观察安家明,还列了张长表,什么情敌三号,二号,蓝敏排在第一,名字被重重划上叉,女孩子本就善于妒忌。我有时候会暗暗佩服她,虽然知道自己没希望,但她说她就那么义无返顾的爱了怎么着?我欣赏这种态度,因为我做不到。
安家明好象挺喜欢沈晴,喜欢她傻气。蓝敏不在他也偶尔到我们这闲聊,话题诸如什么明星八卦流行金曲了,我都在一旁静静听着,偶有言语。我喜欢看安家明说到自己喜好时眉飞色舞的样子,再也难觅初见时他的阴郁。
接下来的日子变的遥远和模糊。只有偶尔翻旧日记还有些细微末节。我跟安家明的轨迹始终平行,没有碰撞。班主任依然残酷的对待我们,我的同桌从没放弃过跟自己情敌的斗争,我手中的闲书越来越厚,心中充满了美好幻想。
然后剧情有了我没能预料的发展,从新学年的第三天开始。班里转来了一个叫科尔的男孩,中英混血,身上散发着复杂的气质。他坐到我那一排的最后一位,很快跟班上有不良倾向的同学结伴成群,成为他们的领袖。
起初我并没有多在意科尔,我的心里安家明的地位无人可替代。我有事情看不清楚,可是它确实在暗涌着。科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从安家明手中夺过蓝敏,让人惊叹。现在去看才能脉络清晰,我们都还只是孩子,内心不坚定,抗拒不了新鲜的诱惑。至于时间的起乘转合我一直无从得知也不需要知道,安家明从来没对我说过,他说他早忘了。
那时侯沈晴每日都要在我身边播报新闻,关于蓝敏和科尔,关于落寞的安家明。沈晴就像现在的孩子换偶像一样迷上了科尔。十几岁的女生肤浅的令人不齿。我开始庆幸我自己早就参透了一切。科尔的迷人之处在于他比我们的年长,也就是经历。这些东西实际上是每个男孩子日后都会具备的。他只是个张的还算好看的草包,除了追女生一无所长,连日记都抄别人的。我第一次在心理上小胜了蓝敏,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看得见未来。
安家明受了很大的伤害,精神恍惚,成天的沉默,板着脸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,我再也见不到他回头跟女生说话。留给我一个长长寂寞的背影,让我出神的凝望。
后来他终于因为连续的反常在依次上课走神后被暴君痛斥,先是打,然后罚站,最后安家明被编到教室后面,到处的排数,离我越来越远。
安家明病了一场,教室里多了刺眼的空位,我开始痛恨科尔,他的出现改变了一个人,让故事越来越悲哀。
其实这都是些玄妙的东西,什么时间,遇上什么人,发生了什么故事,纠结在整个人生,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决定。
安家明那时侯确实有良好的心理素质,再见到他时已经在他脸上看不到之前的残余。我知道他是痛苦的做了割舍来换取重生。他重归正常,依旧站在高处,让人参仰。
之后没几天安家明示威似的宣布他开始追班上另一个漂亮的女孩,我以为这只是他短暂的肤浅,没想到他真的彻底改变,从此他就跌进女人堆里,乐此不疲。
有一天,只有我跟安家明2个人,我问他,你是真的喜欢苏小静吗?苏小静是他在追的那个女孩子。
安家明说当然。不喜欢她干吗跟小狗一样追她?
我说:“要是你有一天不喜欢她了呢?”
安家明笑笑:“天下女孩多了,找其他的啊。”
“那你有天会不会喜欢我?”我试探着问他。
安家明一下变了脸色。说,你别瞎说我是不会喜欢你的。他把脸扭向一边,说,你应该能明白,我现在喜欢一个就是失去一个了,你要我喜欢你就是要我失去你。你懂么?
那天过后安家明开始故意疏远我,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。
这以后很对事都因为年代久远无从记起了,因为记录那几个月的那本日记的丢失成了空白。只记得安家明接连换了好几个女生,科尔跟蓝敏没有预告的结束,再后来分班,科尔去了全校最差的6班,我们的初二生活圆满划上句号。
初三了,升学的压力让人无暇顾及琐事,可是仍然阻挡不了安家明换女朋友,我有时候怀疑那些女生的猪上,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跳。沈晴在一旁说要是换做你,你跳么?我呆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我开始注意蓝敏。她依然美丽着可是显得失落,好几次我都看到她望着安家明的背影的发呆,她到底还是忘了不的。可安家明对她就跟对班上最不干净的女生一样敬而远之。狠下心老死不相往来了。
生活再也没有波澜,因为一切即将结束。但还有些细节值得一说,一是有一天班主任晚自习,低年级一帮女生在门外大喊安家明,引起全班哄堂大笑也引起班主任大怒,他竟把安家明调去跟蓝敏同桌。没几天又把他调回去,安家明抬出了他爸爸,蓝敏后来写了一封信给他,他看都不看就给撕了,但从这以后一直到毕业再也追过女孩子。
临近毕业的的初夏,我跟安家明有过一次长谈。让我的很多不明了变的明了。我从政治老师手中背完最后一课书,天已经擦黑了,鬼使神差的我走了一条我平时不走教远的过道。我急切的下楼,遇见坐在楼梯上悲伤的安家明。安家明察觉有人,扭头望见是我,低低说了声:“怎么背书背了这么晚?”我不说话,直直望着他。他说你过来,陪我说说话。我走过去,跟他并排坐在最后一级楼梯上。
那是我第一次跟安家明如此接近,我甚至能闻出他呼吸出来空气的味道。他说:“这里放了学之后很安静,我常常来这里想事情。”
我问他以后打算上哪所高中,他所没想过,他说,他想在这儿待一辈子。
我说我们都张大了,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。
安家明笑笑,他说班上那么多人,能明白有些事情的人不多。
我说我们都是早熟的孩子,这样才会有共同语言。
他转过身,望着我,温柔的说:“我能握握你的手么?”
然后他的手指触到我的肌肤,有冰凉的温度,一直燃烧我整个身体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,我只看到有流光在安家明的眸子里流转。
安家明站起来,背对着我,他说:“我跟你终会有一段故事,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精彩上演。”
望着他离去,我终于明白这个忧伤男孩的心。他喜欢我可又忘不了过去,他不敢喜欢我因为害怕失去我。他不想再伤害他自己。
我在黑暗的过道里哭了很久,我知道我们的故事就算有了开始,也注定悲剧收场。
我们中考,填志愿,为升学忙碌着。再也没有安家明的消息,他住进了我心里面。我回学校拿通知的时候顺道去了空无一人的教室。我在安家明的座位前坐了很久,才发现他有在桌子上乱刻乱画的习惯。歪歪扭扭的安家明的名字,形状古怪的人头,木纳的电视机还有,还有蓝敏的名字,我的手指在那上面停了很久,我轻轻的摩挲着它,那是刚刚刻上不去的,有突兀刺目的颜色。
安家明的爱过早的耗尽了,不可收拾。我不是他故事的女主角。
我走出一片死寂的教学楼,七月的阳光有刺瞎人双眼的预兆,我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白色建筑。我座位边那扇大大的落地窗,安家明在黑暗里静坐的楼梯,每一个平方安家明的身影,一切都成为历史。
我期待着跟安家明的重逢。他许给我一段故事,纵是毁灭,我也要成全他。
我的花季未了。
我不知道是谁将16岁定为花季,并且慢慢叫成习惯,我只记得我的那朵花无声绽放的那一年,平静温和,我只有12岁。
安家明那时候还是个孩子,留乱乱的头发,穿白的短袖衬衣,笑起来单纯无邪。其实安家明早是藏着故事的烟花少年,而我是从小镇子来城里读书的内向小姑娘。他坐在我前排的前排的前排,在这之前,彼此从未有过交集。
我们的班主任张着大胡子,暴君一般。空气里一片死寂,每个孩子都看出讲台上那个男人的阴沉和残酷。他们假装臣服却忧心忡忡。我望着课桌一角木头细细的纹路,望成一朵暗黄色的花。然后,听到暴君大声喊安家明的名字,我心里一沉,我知道怎么回事,是我告的密。然后我终于看清那个孩子刀锋一样的脸,在九月的阳光下夺人心魄。可是暴君手中的板子雷霆一样,毫不怜惜,一下,二下整整二十八下。那棍子啪嗒断成两截,安家明一声不吭的脸汉化人有了站到高处的表情,然后每个人看着他安静的走回自己的座位,挺直身子。桌子上的那朵花轰然绽放,不顾季节,我的心有微微裂开的感觉。
那一役安家明名声鹊起,班上开始风传他那些并不遥远的的过去。一个少年,学习好,样子好,还能写文画画。这种人,藏的再深也会发热发光,更何况班上有2个女生小学就开始单恋,纠缠到现在。我本无意在课下谈人是非,可故事太精彩,轰华绚烂,跟我那个朴实僵硬的童年有如天壤,我悄无声息的走进安家明的美丽世界,躲在黑暗里看时间流过。
一段时间之后班上的同学都彼此熟悉起来,而后就出现人跟人的区别。 有些人永远是引人注目的。比如安家明,比如蓝敏。虽然我本能的不喜欢这个漂亮好象洋娃娃的女孩子,我能左右的只是我自己。就像安家明之后跟我说的那句话,你能不让太阳射出光芒吗?所以蓝敏出现的那一刻,我就隐约的知道,我将成为悲哀隐忍的女配角,有凄惨的结局。
上初中的第一堂作文课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表扬的行列,但还是排在安家明的后面,最高分是那个洋娃娃一样的蓝敏,她是上帝造物的宠儿,让我的心越来越不安。语文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,她显的很高兴,她说这一届有很多好的文学苗子,真是风云际会,以后说不定出个文豪什么的。这时候我下决心一定要写出比蓝敏更好的文章,这也许是我唯一值得炫耀的。
后来班主任给我们固定了座位,我仍然在不起眼的角落。安家明前后左右都是女生,在我的斜前方。蓝敏在他后面的后面,中间隔着的女生是班上有名的话筒子。我们的日子就跟语文老师布置的日记一样一页页翻过,一切按部就班着。安家明整日跟那些女生说说不完的话,下课的时候老往拉蓝敏那凑,听说他还送东西给她,而到那一天为止,安家明仍然没跟我说过话,一句都没有。
直到有一天中午放学后,我跟一个女生围在一起吃午饭。安家明闯进来,他拿了东西走出去又退回来,他冲我说:“嗳,黎纯,把你日记给我看看?”我一下惊慌的不知所措,只听见旁边的女生说:“要拿你的日记来换。”安家明说那是那是,从抽屉里拿出他黑色的日记本,递过来。接过我的本子然后呼啸而去。我望着手重厚厚的笔记本,心里看出连绵的花朵。
安家明日记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,我只知道他当年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写,写一个少年的成长困惑以及长长短短的回忆,安家明说,他十三岁就开始回忆,回忆是他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这让我看到他的心,我在安康们的本子里夹了我喜欢的矢车菊,流淌着我隽永的香气。
第二天安家明还我的日记里有张小小的纸条。他说,你的文字有说不出的忧愁,让我难过。我不明白你那天为什么要告我的状呢?你有着一颗天使一样单纯的心。我反复看那张纸条,安家明其实什么都晓得。饿选择了伤害他来在他心里留下印记,我真的有一颗天使一样的心吗?
我跟安家明就这样有了不言语的开始。他在我心里变的丰富和立体。让我婚牵梦萦。耗尽青春。
安家明如愿以偿,追上了蓝敏。他们本就是天生壁人,故事合情合理的发展着。安家明的日记变的晦涩甜蜜,充斥着他跟蓝敏的密码,让我再看不下去。这以后凡是有蓝敏安家明的场合我都自动消失,我不敢看安家明那么温柔的笑,揪紧我的胸口,让我窒息。
我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空间,任凭外面红尘滚滚,生命璀璨也不为所动。我的世界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名字。三毛村上张爱玲很多年后他们被我们这一代人喧嚣的追捧,但那时候,我只是小姑娘突然走进别人自给自足的世界,觉得惊奇和羡慕,我想在我以后的以后,安家明成为我的故事,供人阅读,有没有人会为了我心痛呢?
我的同桌沈晴初一下学期不可救药的喜欢上安家明。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。整日观察安家明,还列了张长表,什么情敌三号,二号,蓝敏排在第一,名字被重重划上叉,女孩子本就善于妒忌。我有时候会暗暗佩服她,虽然知道自己没希望,但她说她就那么义无返顾的爱了怎么着?我欣赏这种态度,因为我做不到。
安家明好象挺喜欢沈晴,喜欢她傻气。蓝敏不在他也偶尔到我们这闲聊,话题诸如什么明星八卦流行金曲了,我都在一旁静静听着,偶有言语。我喜欢看安家明说到自己喜好时眉飞色舞的样子,再也难觅初见时他的阴郁。
接下来的日子变的遥远和模糊。只有偶尔翻旧日记还有些细微末节。我跟安家明的轨迹始终平行,没有碰撞。班主任依然残酷的对待我们,我的同桌从没放弃过跟自己情敌的斗争,我手中的闲书越来越厚,心中充满了美好幻想。
然后剧情有了我没能预料的发展,从新学年的第三天开始。班里转来了一个叫科尔的男孩,中英混血,身上散发着复杂的气质。他坐到我那一排的最后一位,很快跟班上有不良倾向的同学结伴成群,成为他们的领袖。
起初我并没有多在意科尔,我的心里安家明的地位无人可替代。我有事情看不清楚,可是它确实在暗涌着。科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从安家明手中夺过蓝敏,让人惊叹。现在去看才能脉络清晰,我们都还只是孩子,内心不坚定,抗拒不了新鲜的诱惑。至于时间的起乘转合我一直无从得知也不需要知道,安家明从来没对我说过,他说他早忘了。
那时侯沈晴每日都要在我身边播报新闻,关于蓝敏和科尔,关于落寞的安家明。沈晴就像现在的孩子换偶像一样迷上了科尔。十几岁的女生肤浅的令人不齿。我开始庆幸我自己早就参透了一切。科尔的迷人之处在于他比我们的年长,也就是经历。这些东西实际上是每个男孩子日后都会具备的。他只是个张的还算好看的草包,除了追女生一无所长,连日记都抄别人的。我第一次在心理上小胜了蓝敏,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看得见未来。
安家明受了很大的伤害,精神恍惚,成天的沉默,板着脸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,我再也见不到他回头跟女生说话。留给我一个长长寂寞的背影,让我出神的凝望。
后来他终于因为连续的反常在依次上课走神后被暴君痛斥,先是打,然后罚站,最后安家明被编到教室后面,到处的排数,离我越来越远。
安家明病了一场,教室里多了刺眼的空位,我开始痛恨科尔,他的出现改变了一个人,让故事越来越悲哀。
其实这都是些玄妙的东西,什么时间,遇上什么人,发生了什么故事,纠结在整个人生,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决定。
安家明那时侯确实有良好的心理素质,再见到他时已经在他脸上看不到之前的残余。我知道他是痛苦的做了割舍来换取重生。他重归正常,依旧站在高处,让人参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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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只有我跟安家明2个人,我问他,你是真的喜欢苏小静吗?苏小静是他在追的那个女孩子。
安家明说当然。不喜欢她干吗跟小狗一样追她?
我说:“要是你有一天不喜欢她了呢?”
安家明笑笑:“天下女孩多了,找其他的啊。”
“那你有天会不会喜欢我?”我试探着问他。
安家明一下变了脸色。说,你别瞎说我是不会喜欢你的。他把脸扭向一边,说,你应该能明白,我现在喜欢一个就是失去一个了,你要我喜欢你就是要我失去你。你懂么?
那天过后安家明开始故意疏远我,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。
这以后很对事都因为年代久远无从记起了,因为记录那几个月的那本日记的丢失成了空白。只记得安家明接连换了好几个女生,科尔跟蓝敏没有预告的结束,再后来分班,科尔去了全校最差的6班,我们的初二生活圆满划上句号。
初三了,升学的压力让人无暇顾及琐事,可是仍然阻挡不了安家明换女朋友,我有时候怀疑那些女生的猪上,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跳。沈晴在一旁说要是换做你,你跳么?我呆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我开始注意蓝敏。她依然美丽着可是显得失落,好几次我都看到她望着安家明的背影的发呆,她到底还是忘了不的。可安家明对她就跟对班上最不干净的女生一样敬而远之。狠下心老死不相往来了。
生活再也没有波澜,因为一切即将结束。但还有些细节值得一说,一是有一天班主任晚自习,低年级一帮女生在门外大喊安家明,引起全班哄堂大笑也引起班主任大怒,他竟把安家明调去跟蓝敏同桌。没几天又把他调回去,安家明抬出了他爸爸,蓝敏后来写了一封信给他,他看都不看就给撕了,但从这以后一直到毕业再也追过女孩子。
临近毕业的的初夏,我跟安家明有过一次长谈。让我的很多不明了变的明了。我从政治老师手中背完最后一课书,天已经擦黑了,鬼使神差的我走了一条我平时不走教远的过道。我急切的下楼,遇见坐在楼梯上悲伤的安家明。安家明察觉有人,扭头望见是我,低低说了声:“怎么背书背了这么晚?”我不说话,直直望着他。他说你过来,陪我说说话。我走过去,跟他并排坐在最后一级楼梯上。
那是我第一次跟安家明如此接近,我甚至能闻出他呼吸出来空气的味道。他说:“这里放了学之后很安静,我常常来这里想事情。”
我问他以后打算上哪所高中,他所没想过,他说,他想在这儿待一辈子。
我说我们都张大了,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。
安家明笑笑,他说班上那么多人,能明白有些事情的人不多。
我说我们都是早熟的孩子,这样才会有共同语言。
他转过身,望着我,温柔的说:“我能握握你的手么?”
然后他的手指触到我的肌肤,有冰凉的温度,一直燃烧我整个身体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,我只看到有流光在安家明的眸子里流转。
安家明站起来,背对着我,他说:“我跟你终会有一段故事,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精彩上演。”
望着他离去,我终于明白这个忧伤男孩的心。他喜欢我可又忘不了过去,他不敢喜欢我因为害怕失去我。他不想再伤害他自己。
我在黑暗的过道里哭了很久,我知道我们的故事就算有了开始,也注定悲剧收场。
我们中考,填志愿,为升学忙碌着。再也没有安家明的消息,他住进了我心里面。我回学校拿通知的时候顺道去了空无一人的教室。我在安家明的座位前坐了很久,才发现他有在桌子上乱刻乱画的习惯。歪歪扭扭的安家明的名字,形状古怪的人头,木纳的电视机还有,还有蓝敏的名字,我的手指在那上面停了很久,我轻轻的摩挲着它,那是刚刚刻上不去的,有突兀刺目的颜色。
安家明的爱过早的耗尽了,不可收拾。我不是他故事的女主角。
我走出一片死寂的教学楼,七月的阳光有刺瞎人双眼的预兆,我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白色建筑。我座位边那扇大大的落地窗,安家明在黑暗里静坐的楼梯,每一个平方安家明的身影,一切都成为历史。
我期待着跟安家明的重逢。他许给我一段故事,纵是毁灭,我也要成全他。
我的花季未了。